再见花山
摘要: 杨克，诗人，编审，一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中国诗歌学会原会长、北京大学诗歌研究院研究员。曾获剑桥徐志摩银柳叶诗歌奖、“冰心散文奖散文集奖”、“第三代诗人杰出贡献奖”、第十二届《上海文学》奖等 ...
再见花山 ■杨克
一九八四年的明江 还没有被“遗产” 轻轻围起来 我站在一条瘦船上 船夫用竹篙 把水底的青荇 一点点撑开 那时我年轻 一件皮衣 还装得下整个南方的雾 花山没有老 老去的 是我们靠近它的方式 朱红的人形仍在崖上 举着手 像欢呼 像招魂 又像从死亡里 一次次 把太阳抬起来 他们是被岩石留下的身体 王朝塌了 族谱散了 名字被明江 一遍遍洗白 那些红色的人 仍然赤脚站着 比我们 更像土地的主人 我曾用年轻的嗓子 喊血，喊火，喊尼罗 喊铜鼓里一头野兽 撞开黎明 那时我也像一支 刚出土的箭镞 带着铁锈 带着疼 急着射向天空 如今我不喊了 有些神秘 本来就不该被我们 触碰太近 黄昏降下来 崖壁上的红 忽然暗了一下 又亮起来 像远古的火把 在我的白发里 重新点燃 让一滴朱砂 在时间深处 慢慢发红 2026.6.28.— 7.4.宁明，广州
再见花山，我的感受很深。 当年写《花山》，当然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热血的冲动。我急于表达，也急于突破，希望在形式和语言上做出一些不一样的尝试。花山岩画本身是原始的、古老的，也是充满生命力的。我当时想把现代主义的元素，注入到边地传统文化的书写里面。 比如我用 A、B、C、D 和图案来做标题，字母本身也是一种造型。这样的处理，是让西方现代艺术的形式感，和花山岩画那种原始、神秘、古老的气息，形成一种呼应。 所以，当年的诗，更多是一种带着激情的艺术探索：怎样用新的语言、新的结构，去重新进入花山，激活花山。 这一次又见花山，感觉不一样了。它不只是我当年写作中的一个意象，也不只是世界文化遗产，而是一个还在发声的文化现场。江水还在流，山风还在吹，几千年前那些举手的人像，好像还在和今天的我们对望。 现在再看花山，我更理性一些了。不再只是追求形式上的突破，而是更关注它背后的历史、文化和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那种沉静的力量，比当年的激动更深远。 所以我说“再见花山”，不是告别，而是重新看见。重新看见花山，也重新看见当年的写作，和自己一路走来的诗歌探索。
供图供稿：原作者 | 图文编辑：牧 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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